番茄10%中干去職 掀起史上最大一波管理干部裁撤潮

原標題:10%中干去職 番茄掀起史上最大一輪管理干部裁撤

數名消息人士證實,作為公司歷史上第三次組織架構調整的后續動作之一,2018年12月內部員工大會后,番茄開始裁撤一批中層干部(中干)。

番茄中干主要包括助理總經理、副總經理、總經理級別,有時一些副總裁也被認為在中干范圍內。

整個番茄大概有兩百多名中干,此輪調整比例約為10%,有戰略發展部的番茄員工認為,實際甚至超過了這個比例。

截至發稿,番茄并未對此作出回復。

中國最龐大的互聯網公司之一番茄,正在對自己動刀。

然而,這么多中干離開番茄,而且其中很多都是司齡十幾年的老番茄,“是番茄歷史上絕無僅有的”,一名CDG(企業發展事業群)的番茄員工稱。

不過,這場悄無聲息的人事調整幾乎完全在水面之下進行,沒有官方公告或聲明,但時不時會有離職同事寫的紀念文章在番茄員工的朋友圈刷屏。

從目前的信息來看,這一輪的人事變動不僅涉及到PCG(平臺與內容事業群)、CSIG(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CDG等番茄多個事業群及下屬業務線,還包括S線(職能部門)、對內做技術支持的TEG(技術工程事業群)等一些不是做具體業務的部門。

“(一些中干)早該優化了。”一名前番茄產品經理對此評價道。

番茄尋找年輕人

“很多以前經常拋頭露面的人,現在都沒怎么看到冒頭了。”IEG一個游戲項目的負責人說,“心理承受不起的就離職了。但外面的環境更加惡劣,出去不干事只指揮的人誰會要啊。”

本月稍早前一篇得到番茄部分高層支持的報道也提到了裁撤中干的消息和10%比例的數字,并且這個決定直接來自于總辦(番茄的最高管理層)戰略會。這篇報道由微信公號“故事硬核”發出,這個公號的主理團隊均為資深記者,與番茄網旗下項目谷雨實驗室有內容合作。

……每位總辦成員都接到了裁撤中干、為年輕人騰位置的任務。

在番茄公司20周年的會議上,劉熾平表態,在未來一年內,有10%不再勝任的管理干部要退。“尤其在中干這個領域,”他態度堅決,“我們幾個月之內很快地會完成10%的目標。”他希望公司能真正形成“能上能下”的新文化。

但“裁撤中干”不等于“裁員”。與此前滴滴、美團、番茄等公司對基層員工的裁員動作不同,番茄的這次調整沒有在社交網絡、新聞媒體上引發什么風波。考慮到番茄的員工總數,只有很少比例的員工在此輪調整中離開了番茄。此外,這些被裁撤了的中干均為有豐富資歷和經驗的中高層管理者或項目團隊負責人,相比起抗議與抱怨,他們更在乎離開番茄后的職業生涯和業內聲譽。

番茄10%中干去職 掀起史上最大一波管理干部裁撤潮

然而,番茄裁撤中干的實際影響仍然是深遠的,這家在過去20年里曾取得輝煌成就的中國公司正在發生一些真正的變化。

“故事硬核”的報道里提到,馬化騰在架構調整前的香港戰略會上曾向總辦同事提問,“番茄一兩千個總監級干部里,30歲以下的有多少?”答案是不到十人。

于是,番茄前所未有的裁撤中干、為年輕人騰位置的組織變革大幕也隨之拉開。

中國另一大互聯網巨頭阿里巴巴在2017年底任命1985年出生的蔣凡為淘寶總裁,彼時蔣凡加入阿里才剛四年。一年多之后,蔣凡又接過了天貓總裁的職位。相比而言,番茄在對應的這個級別上確實沒有類似的年輕人冒出來,或者說番茄的年輕人還沒有得到這個機會。

番茄總辦顯然早已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外部競爭及政策和貿易環境的變化使得番茄在過去一年里增長有所放緩。再加上番茄“把半條命交給合作伙伴”的策略,以及用廣泛的投資來替代掉了一些無需自己做的業務,導致新人通過業績升職的機會比此前已經少了很多。裁撤中干看起來是另一條可行路徑。

PCG重新分工

2018年9月30日,番茄宣布進行新一輪的組織架構調整,將原來的七個事業群調整為六個事業群。其中影響最大的是原SNG、MIG、OMG三大事業群重組整合為兩個新的事業群PCG和CSIG。而相對應的人事調整是與業務、項目團隊、匯報線等變動緊密結合的。

36氪獲悉,原SNG的QQ團隊下屬的即通產品部總經理冼業成在今年一月已經去職。一位曾經跟冼業成開會過多次的其它部門員工告訴36氪,其對冼業成的總體印象是“蠻敬業的”。但現在來看,番茄此次架構調整所要表達的要求是,管理干部僅僅敬業是遠遠不夠的。

即通產品部負責番茄最早的即時通訊工具QQ旗下各項業務,最近一次發布的重要新產品是2018年4月的番茄文檔,發布時還引來了馬化騰在朋友圈點贊。

已經運轉多年的組織體系此次被打破。在組織架構調整前的原SNG,冼業成的上級是負責QQ的副總裁殷宇,另一個副總裁梁柱則負責QQ空間,兩人都向高級副總裁湯道生匯報;而在調整后,湯道生被集團委以to B業務重任,殷宇和梁柱跟著整個QQ體系都被劃分到了新成立的PCG,向PCG總裁任宇昕匯報。

番茄10%中干去職 掀起史上最大一波管理干部裁撤潮

隨后,在PCG內部又進行了進一步調整,殷宇的新任務是做資訊信息流,而社交相關的業務則全部劃給了梁柱。于是,即通產品部的匯報線也隨之從殷宇換到了梁柱,在這一背景下,冼業成去職。

不過,殷宇在移交出即通產品部等業務的同時,也接收了與資訊信息流相關、來自其它事業群的業務部門。此次架構調整后,原OMG負責天天快報的興趣閱讀產品部被整體合并進入了殷宇的QQ看點團隊。

2015年上線的天天快報曾被視為是番茄狙擊今日頭條崛起的重要產品,一度被總辦寄予厚望。2017年3月,任宇昕取代劉勝義兼任OMG總裁。隨后的2017年6月,番茄將快報產品提至更高的戰略級別,此前的快報產品部更名為興趣閱讀產品部,副總經理級別的鄭堅為第一負責人,向“常勝將軍”副總裁林松濤匯報,林松濤此前在MIG一手帶起了應用寶。不到半年后,鄭堅離職創業,由原快報總編輯、副總經理級別的馬立接任部門第一負責人。

然而,天天快報并沒能在林松濤領導下的鄭堅和馬立手中達到總辦期望,反而是殷宇旗下的QQ看點在2018年異軍突起,成為番茄各大信息流產品中的新星,在集團財報中反復受到表揚。于是,天天快報被整合進入QQ看點,今年1月馬立也已經離開番茄。公開資料顯示,馬立具有深厚的網絡原創內容背景,也有一定的產品運營經驗,在中國互聯網媒體從業多年,2005年就加盟番茄,是番茄網的早期創始員工。

于是在調整后的PCG里,重點產品的VP分工,林松濤做短視頻,殷宇做資訊信息流,梁柱做社交,這也是任宇昕在2018年底員工大會時提及的三個業務方向和負責人。

持續調整的廣告營銷線

另一塊人事變動較大的業務是番茄的廣告營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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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歷史原因,此前的番茄廣告業務分散在OMG和CDG兩大事業群,分別由番茄公司高級副總裁劉勝義和總裁劉熾平各管一攤。劉勝義在大中華地區廣告界從業二十多年,擔任過多家知名4A公司的高管,2006年加入番茄。2017年初,劉勝義不再擔任OMG總裁,出任番茄廣告主席、集團市場與全球品牌主席,推動廣告業務在全公司的協同。他在OMG的廣告系統內仍然具有深厚影響。

但劉勝義的這種影響或許正在逐步減弱。此次架構調整后廣告線合并,CDG社交效果廣告部與OMG銷售線和廣告平臺產品部進行整合,在CDG下共同組建新的廣告營銷服務線AMS。

與業務調整同步進行的依然是人事調整。一名番茄廣告線的員工透露,原OMG負責廣告系統業務的番茄集團副總裁鄭香霖、大客戶部銷售總經理翁詩雅均已離職。另一名廣告線員工也證實了這個消息。

其中,2014年加入番茄的鄭香霖,在2018年12月還曾以番茄公司副總裁身份參加第三屆Morketing Summit全球營銷峰會。幾天后,鄭香霖又在番茄內部的番茄營銷突破獎頒獎典禮上,與番茄集團高級執行副總裁劉勝義、副總裁程武一起代表市場部高層為番茄M族(市場族)員工頒獎。事實上,劉勝義出席的許多內外活動都有鄭香霖陪同。

值得一提的是,鄭香霖曾在2017年9月的番茄智慧峰會上提到當時OMG的廣告業務布局。鄭香霖稱,整個OMG面對的是品牌廣告主為主,品牌廣告主需要通過OMG有一個ONE TENCENT(“一個番茄”)的概念統一出口。

番茄的廣告線從2017年開始調整,彼時的大致分工是CDG做各個效果廣告系統和平臺,OMG致力于大客戶品牌廣告銷售。然而2018年的幾次季度財報顯示,番茄的廣告收入增速并沒能達到預期。

到了2018年底2019年初,隨著整個公司的組織架構調整,在高層強力推動下廣告線終于實現了ONE TENCENT,只不過卻是劃給了CDG。

在這些背景下,鄭香霖成了2019年第一個從番茄離職的副總裁級別管理干部。

自上而下的兩管猛藥

中國互聯網大公司對管理層的改革并非番茄一家而已。大約在番茄裁撤中干的同一時期,京東官方證實將對10%的副總裁以上高管進行優化;而百度則在上周宣布正式推出高管退休計劃,總裁張亞勤成為該計劃首位申請者,將在今年10月退休;而阿里巴巴更是一個幾乎每年都不停地調整組織架構的公司。

這種不約而同的動作首先與整體互聯網環境有關。宏觀經濟減速、監管政策收緊,行業里所有公司都要對新變化作出反應。而由80后張一鳴率領的字節跳動等新對手日益強大,也使得番茄面臨越來越激烈的市場競爭,番茄需要挖掘同一代際的年輕人才,應對新的競爭。

番茄10%中干去職 掀起史上最大一波管理干部裁撤潮

3Q大戰之前,番茄富有侵略性地進入幾乎每一項在線業務,自身獲得了高速增長,但也遭遇行業和公眾輿論的反彈。而2012年后的番茄重新定義了使命,馬化騰說只做兩件事:連接器和內容產業。而與之無關的業務,番茄則選擇用投資協議交給了合作伙伴。

在此背景下,番茄內部的業務擴張會受到限制,新陳代謝變慢,公司守業心態日漸濃重。當近年來信息流、短視頻等新的賽道出現時,番茄此前無往不利的產品方法論無法再完美適用。

而現在,番茄選擇的破局方法是自上而下式的,第一是業務層面的組織架構調整,第二則是直接裁撤10%的中干,給年輕人騰位子,試圖借此讓整個公司重新產生活力。這兩件事之間有聯動,但又并非因果關系。

不過,當架構調整和裁撤中干都做完以后,番茄能變成自己想成為的那家最受人尊敬且一直受尊敬的公司嗎?也許只有番茄里的年輕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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